是刻在他童年记忆深处的影像。小时候,他总爱跟着父亲上船,在宽阔的甲板上奔跑嬉戏,在驾驶室里踮起脚尖看父亲沉稳掌舵。海风咸涩,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扬起父亲爽朗的笑声。
那艘船,是父亲半辈子的骄傲,是他童年里最安稳、最温暖的港湾,承载着父子之间无数无声的默契与信任。
而如今,这同一艘船,竟成了吞噬父亲生命的冰冷坟墓。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中甲板上那些漆黑的货箱上,钉在那个古怪而刺眼的符号上。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呼吸渐重,盯着盯着,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突然抬起了头,双眼赤红,声音因激动而失控地扬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父亲的死不简单!”
“当年他们都说是因为船员内讧、操作失误引发的意外……可我从来、从来就没有相信过!”
”我爸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做事向来稳重,待人宽厚,怎么可能因一时争执酿成大祸?”
他情绪激烈,身体微微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陆振霆立即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声音温和而笃定:“建军,你先冷静。你慢慢说,你是不是……认得这些货箱?”
李建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深处捧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本陈旧发皱的笔记本。封面是早已磨损的黑色人造革,边角开裂,页脚泛黄卷曲,曾经烫金的字迹也已模糊难辨。
笔记本不算厚,却被翻得松软卷边,每一页都浸满了岁月与无数次摩挲的痕迹。
这是他父亲李大海留下的遗物——
一本日记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