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元素的奥义与歌谣的寓意 (002内城的边界,是一幅泼了水的画)
隔日一早,他从一个极为奇异的睡姿中醒来。
整个人反向趴在床上,头朝向床尾,双手则浸在一只红色水桶里。
他睁开眼,怔了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会放电、会冒火的危险存在。
脸还贴在毯子上,似乎……没什么异样。
他撑起身,摸了摸身下的床单,发现是乾的;再看一眼水桶,水面平静,泛着一层灰白的微光。
……真的,是从手里冒出来的。
他慢慢将双手抽离水面,拿起书桌上的拾荒上衫,擦了擦手。
物尽其用,它现在被拿来当抹布。
这下,总算解开了一个谜团。
——但还有一个。
他走到天窗边,推开一角玻璃。灰濛濛的天空低垂着,细雨正无声坠落,在木瓦与墙沿上缀起一层薄湿。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见的第一场雨。
他站了一会儿。
果然,那声音如预期般响起。
「侦测到疾烈洛幸运增加。」
「嗯……」他摸了摸下巴,「天气因素被排除了。」
他一如往常走到镜前,理了理头发,顺了衣角,然后拎起水桶。动作轻柔地像个绅士,缓步下楼。
今天是他的休息日。
如今的他有了住所,有了工作,也总算换上了正常的衣服。比起刚来的那天,整个人清爽得多。至少现在,面对迪雷奥时,他终于有勇气说出口了——那个关于「没有职业」的鑑定结果。
他决定在今天前往迪雷奥的宅邸。
出门前,奈芙里叫住他。她从柜檯底下拿出两样东西,一件绿色植物编成的斗篷,和一片连着粗茎的巨大荷叶。
「挑一样吧。」她把两样东西摊开在柜檯上,「我猜你应该没有雨具。」
「雨具?」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视线落在那两件绿色物品上。
叶面宽大、边缘略卷、表面光滑,应该还很防水……啊,他总算明白过来——原来是雨衣和雨伞。
「对……」他尷尬地挠挠脸,「这些,要多少钱?」
「不用钱!」
阿普瑞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直接扑上来抱住他的大腿,一脸熟门熟路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阿普瑞——」奈芙里皱了皱眉,语气像是要制止。
他摇了摇手,表示没关係,顺手把小男孩抱了起来。
「为什么不用钱呢?」他学着小孩的语气说,「拿你们的东西,就应该要付钱呀。」
「因为那个是送人的!」阿普瑞一脸正经,比他还像个大人。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柜檯上的那两样东西,眼神微微停顿。
——难道自己又要平白无故接受别人好意?
刚陷入天人交战,奈芙里便接上补充:「这些都是一次性使用,免费提供给客人的。冒险者一般会选荷衣,方便行动;一般旅客比较会用荷伞,不容易弄湿。」
他这才放松下来。
「原、原来是这样……」他点点头,却不知怎的面露难色。
「还是……姊姊我可以把自己的史莱姆黏液伞借你?」
他毫不犹豫,眼神坚定地回应:「拜託了,请务必借我这个!」
奈芙里的表情显得有些意外:「哎哟,我还以为你会跟那些冒险者一样呢。」
她转身从置伞处拿出一支白色纸伞,外型与传统油伞相似,只是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黏液,看起来滑溜溜的,甚至还泛着光。
他双手接过,用超过九十度的弯腰,心怀感激地鞠了一躬。
至于理由?
「拜託,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摆脱绿色恐惧……」
一路上,他看见了各式各样的雨具。
有用兽皮拉成的大骨伞,有全身裹得像稻草人一样的蓑衣,甚至还有人直接扛着一整片树皮当遮棚。
第一次见到这场面,他忍不住低声惊呼:「怎么连走个路都像来到哪个时尚嘉年华?」
他撑着伞沿着熟悉的街巷穿过两条转角,然后一路穿过外城的人群与雨幕,踏上那条他已经反覆确认过数次的路线。终于,他来到了洛兰城的内外城交界处。
那瞬间,他停下脚步,眼眶微微发热。
——果然,这几天下来无数次的迷路,还是有用的。
眼前,是一道笔直而宽阔的桥。
看不见尽头,毫无转折地延伸进一团迷雾,桥面还铺着一层绿草,从多孔的石板中生长出来。
雾里若隐若现的,是几座桥弧与岛影。优雅的拱桥像是不断从湖面探出头来的弧线,将湖中漂浮的岛屿与中央脉络串连起来。
岛屿上的建筑风格各异,却整齐有致,矗立于水雾之中,轮廓交错,近似一幅无声的地图。虽然来之前就听说过,但真的亲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