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危并未推辞:“谢公子体恤。”
谢峥又乘车去了隔离所。
她并未入内,只在门外远远瞧上两眼。
许是服了清瘟丹的缘故,躺在街上和院子里的患者精气恢复许多,都有力气同左右谈笑风生了。
照这个趋势,再过日便可解除封禁。
谢峥并未久留,很快便乘车回府衙了。
姓钱的以及同知、通判都是尸位素餐的混账玩意儿,留下一堆破事,她还得回去处理公务。
生得贼眉鼠眼的男子在街对面一阵张望,看隔离所内人来人往,半晌后一溜烟跑了。
“如何?”
范家正院,须发霜白的范家主靠在贵妃榻上,捏着烟杆吞云吐雾。
小厮如实道来:“刘同知已死,另三位皆已入狱,差役还抄了他们的家,家眷尽数入狱。”
“奴才冷眼瞧着,隔离所里欢声笑语的,街上躺着的那些人精气神也都不错,不像是得了瘟疫的将死之人。”
立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咂舌:“不会真让他们琢磨出治愈瘟疫的方子了吧?”
“那不重要。”范家主挥退小厮,苍老面庞掩于烟雾后,喜怒难辨,“看来咱们的这位新知府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范老爷面色微变:“您是说她可能会拿范家开刀?”
范家主抽一口烟:“替我回信给诚郡王,他的要求我答应了,希望他言而有信,将来能兑现承诺。”
在琼州府做了几十年的土皇帝,也有腻的时候。
该换个地方,去顺天府做皇亲国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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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三日。
瘟疫患者的症状逐渐减轻,直至全无。
大夫们又花一日时间,逐个为患者诊脉,确保脉象平稳,未留下任何隐患,便宣布他们已经痊愈,可以回家了。
时隔五日,患者踏出隔离所。
阳光照在身上,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五日前,他们还在床榻之上饱受瘟疫的折磨,绝望等死。
五日后,他们精神抖擞,双目明亮,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一场灭顶劫难。
“是知府大人!”
忽然,有人高呼。
百姓循声望去,那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绯色官袍,风度翩翩姿容出众的,不是知府大人又是谁?
“知府大人好生年轻。”
“不仅年轻,还甚是俊美哩!”
“老婆子忽然明白海神为何选择知府大人了。”
“正是因为知府大人的到来,海神才会显灵,赐下仙药,救我们一命!”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如潮水涌上心头,众人不禁红了双眼,眼中含着热泪,朝着那道绯色身影纳头跪拜。
“草民拜见知府大人!”
“草民拜见神使大人!”
“谢知府大人救命之恩!”
“谢神使大人救命之恩!”
长街之上,百姓目光狂热,振臂高呼。
呼声犹如穿云裂石般回荡天际,经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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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
第98章
谢峥忙碌之余, 想起隔离所的瘟疫患者,不知他们恢复如何,一时兴起便来瞧瞧。
万万没想到, 百姓竟给她一场如此盛大的惊喜。
神使大人。
谢峥心中默念, 不着痕迹勾了下唇。
感觉还不错。
“诸位快快请起, 今日暑气逼人, 诸位大病初愈,还是快些回家与家人团聚吧。”
谢峥眼眸含笑, 嗓音温和:“分别数日,他们一定望穿秋水, 思念得紧。”
百姓顶着满脸泪水陆续起身,思及亲朋好友, 不禁破涕为笑。
“多谢海神赐药!多谢神使大人救我们一命!”
“若没有神使大人,草民怕是早就死了。”
“呸呸呸!这个字说不得!打今儿起大家都无病无痛, 长命百岁!”
谢峥莞尔,策马退至街旁, 看病愈的患者们笑着叫着, 飞奔向他们的家人。
“阿爹阿娘!”
“娘子!”
“夫君!”
“我的儿!”
一家人紧紧搂在一起, 流下激动的泪水。
陈惇借人群遮挡, 悄然握住表妹的手。
脸蛋圆圆, 眼珠黑亮的姑娘含泪笑着, 声音透出哭腔:“表哥, 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惇胡乱抹了把泪,十指相扣,握得更紧,哽咽着:“阿梨不是做梦,我还活着, 我活下来了。”
阿梨眨了眨眼,豆大泪珠滚落,忽而揪住陈惇手背的皮肉,用力拧上一圈。
“嘶——”
陈惇倒吸凉气,痛得跳脚。
阿梨眉眼弯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