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
白灼正咬着鱼肚子上嘴软嫩的那块肉,视线里出现寒曦修长白皙的手指,不禁抬眼看过去。
寒曦率先移开了视线,又将手帕往前送了送,“擦擦。”
白灼弯起了略带凌厉的眉眼,笑盈盈地接过,“谢谢曦姐姐。”
白色丝帕的右下角绣着几节青色修竹,花纹样式简单,针脚却收得很漂亮。白灼偷偷将手帕放在鼻尖嗅了嗅,上面还沾染这一些寒曦身上的冷香。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将其端端正正叠好,才收进胸襟。
两人就这样坐在树荫下,分食着烤鱼。白灼一边吃一边和寒曦讲述自己幼时和兄弟姊妹的调皮趣事。尽管寒曦没有回应,但她知道她在认真地听。
气氛不再像之前赶路时那般凝滞僵硬,反而生出一种难得的、近乎平和的松弛感。
“下次我给你烤野鸡吃,虽然烤鱼也很香,但是烤鸡更香!”白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似是回味着烤鸡的味道。
寒曦的眸光柔和了些,轻声回应,“好。”
……
吃完鱼,白灼利落地用土掩埋了火堆,处理好残骸,又去溪边洗净了手脸。回来时,寒曦已经收拾好行囊,手捧地图,眉头微蹙。
“曦姐姐,怎么了?”白灼凑过去,水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碎发被打湿,有几缕贴在额前鬓边。
寒曦抬手,自然地拂过白灼的湿发,指尖揩去即将滴落的水珠。随后,湿发变得干燥,被微风吹起,不再贴着鬓边。
一边做着这些,寒曦也不忘说着正事,“按原计划,傍晚前应能抵达青木镇。但方才耽搁了些时间,且……”她抬眼看了看天色,“今日天色沉得有些快,恐有变数。”
白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本来晴朗无云的正午天际,不知何时聚起了层层叠叠的铅灰色云朵,正在缓慢而沉重地移动,周身的空气也变得闷热潮湿起来。
“要下雨了?”虽然白灼没怎么见过下雨,但此时的情景与下雪时类似,这样的天气下的不是雪,那便是雨了。
“嗯。”寒曦收起羊皮地图,神色凝重,“看这云势,雨不会小。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尽量在雨势变大前赶到青木镇。”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翻身上马,扬鞭催策,沿着官道疾驰起来。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打在脸上刮得生疼。远处的天际隐隐传来几声闷雷,官道上的行人车马也变得稀疏,都在急着赶路或寻找避雨之处。
又行了一段,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砸落下来,在干燥的土地上留下深色的印记。雨滴密集而急促,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驾!”
寒曦低喝一声,鞭策棕马疾奔,白灼紧随其后。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们的头发和衣衫,冰冷的湿意紧贴在皮肤上。官道变得泥泞起来,马蹄不时打滑。
雷声轰鸣,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了灰暗的天幕。
从前方牛车上蹿出一道矫健的黑影,以极快地速度跳下牛车,钻到了寒曦的棕马蹄下。
棕马被黑影惊到,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黑影趁着这个空档,慌不择路地到处逃窜,几经周转钻进往道边的灌木丛。
又一道惊雷恰好劈在路旁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而后竟燃起了火光。
棕马前蹄落地,猛地往枯树另一侧闪躲狂奔。寒曦猝不及防,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带得一歪,眼看就要被甩下马背。
这般翻身下马的动作对于寒曦来说轻而易举,只见她单手拍在马鞍之上,身体腾空。
本该轻盈落地,但就在此时,寒曦感觉小腿一紧,于是低头看去——竟是缰绳在混乱中穿过脚蹬缠住了她的脚腕,又因为她起跃的动作抻得更紧了。
“曦姐姐!”白灼惊呼一声,她猛地一蹬马镫,踏在马鞍借力,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马背上跃起,精准地扑向寒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