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重,就像——”
“就像什么?”小竹看舒苓停顿了,奇怪的问。
“就像那天晚上维翰打我一样。”舒苓平静的说。小竹一下子想起了那晚的事,心有余悸,低了头,出了一身冷汗,半晌才抬起头问舒苓:“您说,少爷还会做像那天晚上那样的事吗?”
舒苓微微一笑,又恢复了一脸的苍凉,说:“你别担心,他不会的,‘没有霹雳手段,就别怀菩萨心肠’,一个人过度的软弱和善良,是滋生别人愚蠢邪恶贪婪的温床。如果这个人不能把生命力凝集起来对抗控制住对方越来越膨胀的贪婪邪恶,那么自己的生命力就会被逐渐瓦解吞噬,最终衰竭瓦解,甚至消亡。这个道理我懂,可惜双卿不懂。”说着往前慢慢开始走。
小竹低着头默默跟着,说:“我也不懂,但是假如我也跟双卿一样嫁了这样的男人,如果遇到徐少爷这样的人愿意带我走,我肯定是要跟他走的,才不会像双卿这样任人欺负,宁可以荡妇之名做沉潭里的尸骨,也不做贞节牌坊下的怨妇!”
舒苓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轻声喊了句:“小竹!”
小竹一双眼睛正在发狠,一触碰到舒苓关切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渗出来泪光说道:“不是吗?都是一岁一岁好不容易长大的人,还那么有才,那么美!凭什么叫人给随便欺负了?还是那样不堪的一对母子。”
舒苓说:“这个是自然,你有你的选择,但是你一定要理解和尊重双卿的选择,她是遇人不淑,如果她遇到的是懂得珍惜和欣赏她的人,她会过的很快乐。贞静的女人,好男人遇到了是一生的福气,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不要瞧不起她这份执着。我们只能根据她的遭遇,谨慎走好每一步,让自己尽可能活的幸福,这才是我们必修的功课。其实这正是她也一直在修的,只是她的见识,只给她指引了那样一条路,遇到了不合适的人,不懂得重新调整方向,这才让我们闻者扼腕。”
小竹摇摇头又问:“你说她婆婆那样的人是有强悍生命力的,双卿如果想继续在他们家生存下去,该怎么做才能不受欺负呢?”
舒苓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她已经不能够了,她已经没有了力量来对抗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
“为什么?您不是说双卿内心是坚韧的,她婆婆内心是脆弱的,为什么坚韧抵不过脆弱?”小竹听糊涂了。
舒苓说:“她在开始的时候,是可以抵挡的,她通过写诗词来排遣内心郁闷与压抑,犹如在自己外面套了一层硬壳,抵挡外面的风雨不能进来,保护内心的纯真,同时不让自己的纯真出去受伤害,所以婆婆的蛮横泼辣虽然令她烦恼幽怨,却不至于伤了她性命。”
第117章
“哦!”小竹点点头说:“我明白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叫什么,坚毅的品质吧?”
舒苓点点头说:“是的。开始后来就变了。”
“怎么变了呢?”小竹奇怪地问道。
舒苓说:“可是后来遇到徐晨林他们,真正懂她、欣赏她、怜惜她,让她知道除去婆婆和丈夫的狭隘,世界还那么宽广美好的一面,一点点走出了自己设置的那层壳,真正与这个世界和她同类的人相融,尝到了同层次人惺惺相惜的滋味是多么畅快淋漓,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只能对着一花一叶或者长提、沙鸥在内心画出孤独的画卷。”
“这不是好事吗?这样来看,双卿应该越来越往好处走才对啊!怎么会反倒因为这个而丢了性命?”小竹质疑的问道。
舒苓解释说:“一个人,没有尝试过高品质的东西,不管是友谊、赏识还是具体的衣食住行,有一点点代替品,已经很满足。可当这个人真正尝试了高品质的经历,那些代替品已经没有任何用了,反而更引起内心匮乏感,厌恶而焦虑。所以有句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双卿认识徐晨林之后,明白了不管她如何在内心深处粉饰她那位鄙俗的丈夫,他都不能给她带来像徐晨林给她带来的感情需求,可偏偏那种理解和欣赏,恰恰是她最需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