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自己嗓子撕裂般的疼,“快,快去叫人搜山——”
萧策叹一口气,“我早知瞒不过你,只是有言在先,这些陈年旧事,你不知道为妙。”
谢元嘉冷肃着脸,几乎像是审问道:“与谁有言在先?”
萧策闭口不言。
谢元嘉扯过他的衣襟,攥在手里,神情娇顽,“萧策,你可想好了,往后,你是跟你义父过,还是跟我过。”
萧策无奈地笑:“殿下,你都猜到了,又何必非要我亲口说出来呢。”
谢元嘉道:“我自然是要听你说,你肯定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你放心吧,日后就算萧将军追究起来,你也是孤的人了。孤会保你的。”
萧策心绪百转千回,最终道:“好吧,殿下想知道什么。”
谢元嘉攥住他衣襟的手不自觉地更紧了几分,上好的天丝蚕被她拽得皱皱巴巴。
她问:“你知不知道,我的生父是谁。”
萧策凝视着她的眼睛,看她强自镇定,实则握着他衣襟的手微微发颤,他知道她已经在意这件事好些年了。
只可惜,这个问题只能有一个答案。
“是太傅。”
谢元嘉猛地用力将他推开,“你还骗我!”
她气急了要走。
萧策拽住她手腕:“我知道,这个答案殿下不信,但这是真的。你先听我说完,再判断,我有无骗你,好么?”
谢元嘉勉强坐了回来。
萧策道:“当年陛下还是公主的时候,先帝给她赐了一位驸马。那人姓叶。那位叶姓驸马瞧出陛下资质非凡,愿以全族之力扶持陛下上位。
“陛下为得皇位,纵然与太傅两情相悦,也不得不暂时虚与委蛇。那位叶驸马又颇有些手腕,知道陛下另有心上人也不甚在意,只小意温柔,欲慢慢地将陛下的心给拢过来。”
谢元嘉双眸微微睁大,这段往事,她倒真是全然不知。
“太傅本是天之骄子,日日见心上人与明媒正娶的夫婿在眼前恩爱,哪能受得了这般委屈,叶驸马此时再使些手腕挑拨,太傅自是黯然离去,自请上了战场。
“那时陛下刚刚登基,正是手忙脚乱的时刻,也顾不得太傅出走,想等站稳脚跟以后,再去哄回太傅。偏偏太医又诊出,陛下有了身孕——”
谢元嘉微微怔住,“这个孩子,是我。”
萧策缓慢地点头,“是。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叶皇夫与陛下的孩子,包括太傅。
“叶皇夫也算尽职尽责,亲自教养着殿下长大。等到太傅归朝时,殿下已经快一岁了,只认得叶皇夫,却不识得太傅——”
谢元嘉忽然能够理解,为何从小到大,徐观澜待她与妹弟都不同了。
“那后来呢?”
萧策答:“陛下与太傅情比金坚,他多年的岁月蹉跎下去,也不能撼动太傅地位分毫,故而走了险路,乾元六年与齐王勾结,宫中大乱,欲使太傅与殿下,一同死在这场动乱中……”
谢行之彼时,是真随心所欲地从崖上跳下,他觉得生死都无所谓,若是死了,麻烦自然全消失了,不失为一件乐事。
偏他命硬,跌进了小青峰下的溪流里。
他额头撞到暗石,晕了过去,再醒时,身体倒还全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除了左腿扭到,有些行动不便以外,似乎也没什么大碍。
他嘲讽地笑了笑,“看来我还真是命不该绝。”
天色已晚,谢行之环顾四周,眯起眼,努力辨认着回小青峰的路,再晚二姊只怕是要着急了。
但他却惊觉此处眼生得很。
谢行之感到些许古怪,他年年来接二姊回京,来小青峰的次数不下百回,地界也算踏熟了,此处却是从未来过。
他一瘸一拐地沿着溪流走,判断此处为深山谷地,岩壁陡峭,又有茂密的树林遮挡,故而众人都不曾来过此处。这回大概是流水将他带到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