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好装着道具的纸箱和行李箱,又撑伞送姐弟俩上车。
邱语本想自己搬东西,可不知怎么开后备箱。
“小烽,没有低调一点的车吗?”他坐在宽敞得能做广播体操的后排,按着姐姐的双手,以免她乱碰内饰和按键。
“有啊,我小时候的学步车。”夏烽系好安全带,回头一笑。他说,本来借了朋友的车,但人家昨晚有事又开走了,他手头只有迈巴赫的钥匙。
--------------------
下周预告:小语意识到,自己真的心动了
他又在撒娇了
见姐姐很安静,邱语松开她的手。他掏出一副单车牌,默默切牌、翻牌,在赛前保持手感和灵活性。
路上,夏烽聊起还有半个多月就高考了。考场附近不能骑赛车,到时得注意点。他忽然问:“语哥,你想不想复读?”
邱语心里一乱,牌也乱了。
“反正你有积蓄,可以脱产上学。”夏烽认真而恳切地提议,“不够花了我借你,你给我打借条。”
邱语玩着纸牌,淡淡地说自己年纪大了,已经没法适应那种学习强度。
“大?你才22岁。”
邱语笑了笑,坦诚道:“工作第一年时,想过复读。后来,这个想法越来越淡。当初我报机自专业,就是想做魔术道具。现在,我也在做差不多的事。”
“好吧,我尊重你的规划。”夏烽的双眼在后视镜里弯了弯。
“我英语还行,假如我暴富了,也许会去考雅思或托福,然后凭高考成绩直接申请国外的大学。”邱语说出另一种渺茫的可能,有天晚上梦见的,“带我姐一起去。”
夏烽又说起打借条。
邱语干脆地拒绝,这条路的前提是财务自由,没听说过硬着头皮举债去留学的。还学啥,脑子都被压力填满了。
“你高考英语多少分?”夏烽好奇。
“148。”邱语快速切牌,轻轻说了一个数字。
“这叫还行?简直太6了!”夏烽挑眉一笑,与有荣焉,还捶了一下方向盘。
姐姐也凌空挥了一拳,大声重复:“简直太6了!”
邱语笑着瞥一眼姐姐,“我谦虚一下,就像你说迈巴赫很实用一样。”
“来听音乐吧,热热身。”夏烽在方向盘随意一碰,《g弦上的咏叹调》被唤醒,音质绝顶。
邱语手里练着纸牌双翻,平静地看向窗外。坐着迈巴赫,听着巴赫,仿佛成功人士。
他还是更喜欢摩托车的后座。虽然,那台杜卡迪也很贵,但那是他第一次靠近学弟的地方。
单曲循环第四次,抵达预选赛场地,一座有些年头的剧院。
它瘫坐在街角,斑驳的石阶活像木乃伊的绷布。大门上方,华丽的石膏天使遍布裂痕。
邱语觉得,这种圣洁的残损很美,不禁举起手机。
侧头一看,夏烽也不约而同,找着角度说:“自从我们开始筹备比赛,我就不由自主地去关注生活里有美感的事物。还会去想,该怎么建模。”
邱语笑了笑。学弟说“我们”,而不是“帮你”。
他点进微信的聊天列表,故意没息屏,用手机指向门旁的海报:“你看,魔术比赛边上,还贴着东北二人转演出呢。”
可是,学弟完全没留意自己被置顶了,认真地去看海报。
邱语揣起手机,有点发窘。
“我去滑雪时看过,都挺厉害。”夏烽回忆道,“能唱,能演杂技,还能说脱口秀。那么冷的地方,却那么热闹。而且,演员酒量特别大,我奶奶看的血压都上来了。”
邱语想着比赛,对方每介绍一句,他就说“好厉害”。人家奶奶血压升高,他也说“好厉害”。
正要托着行李箱进门,姐姐忽然指着天使胖嘟嘟的脸:“弟弟。”
“我有那么胖吗?”邱语捏了捏脸,学弟也伸手来捏。
他忽然意识到,姐姐也许是在说儿时的自己。
就算自己老死了,姐姐也会一直记得,那个突然降临在她的迷宫里的,胖胖的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