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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1 / 2)

程烛心的暖胎圈结束,前方冲线后开始他的第一个飞驰圈。

看台直道,第一计时段。程烛心满油门冲到一号弯面前,一个长弧型弯道向右,到二号弯,程烛心找准进弯路线,在不断变换刹车力度的同时做升降档,熟练的赛车手不需要看方向盘的屏幕,他们光靠听发动机的声音就能够判断档位。二号弯从弯心出弯,吃住路肩进三号弯。

有时候程烛心会在这种时候意识不到他已经不需要看屏幕显示的档位了,他是那种意识不到自己的成长和进步的人——总是低着头往前走,倔强地不看任何路标牌,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也不知道是比别人更快还是更慢。

就像今年,赛季初,克蒙维尔给两个车手做新的座舱时,他跑去跟桑德斯说,他要把方向盘上别人的圈速和排名那一项取消掉,他不要再看了。

所以他听着发动机的声音,手里升档、降档,脚上补油、给刹,在全油门高速通过五号弯,让赛车贴近左侧路肩进入六号弯后,他仍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厉害。他只觉得自己在做着能力范围内的一切事情,程烛心的确会更喜欢排位赛,只做自己的飞驰圈,只跑自己的成绩。

“他跑得非常好。”卡罗·克劳斯跟鲁特·李说,“老师,比去年在上海好太多了。”

同赛道的对比是最直观的,即便赛车比去年的要强上很多,但他的走线、刹车和油门的深浅、驾驶风格都非常明显的让人感觉成熟了太多。不再是照本宣科那般跟着所谓的“标准”线路去跑赛道——那固然是必经之路,但一个优秀的车手一定是有自己对赛道的理解。

驾驶风格的养成在不同车手身上需要不同的时长,天赋极强的车手,如韦布斯特,在初加入f1时就如鱼跃龙门般展现给全世界看。程烛心算快的,这毋庸置疑,因为上海最让人头痛的第一计时段,他刷紫了。

刷掉了韦布斯特的最好成绩。

因为车轻,只搭载了3圈燃油,在上赛的7号弯可以过得更极端一些。程烛心入弯出弯全部100油门过,车身稳得像是磁吸在地面上。

导播的镜头跟了程烛心整个第一计时段,在这里,已经看不出去年的克蒙维尔开起来有多折磨。

“我有点找不准挡位,桑德斯。”程烛心说。

“好的我们在检查。”

挡位不准确在赛道上算是个比较常见的问题,这没什么,因为所谓的“准确”是数字意义上,只要机械反馈,也就是在操作挡位时,发动机的速率处于车手想要的区间就没问题。

11号弯出弯进入第三计时段,切到弯心后补油。

他太喜欢弯间补油的声浪——前一刻,发动机还是降挡减速进弯,这一刻,把它踩到两万转!

发动机就在他座舱的背后,即便隔着阻燃服他也能感受到它灼灼的热浪。11号弯出来,继续贴住右侧路肩去咬12号弯的弯心,13号弯很大的开角,全油门过!出来就是12公里的直道!与巴库、斯帕差不多的,可以将油门踩到爽的长直道!

程烛心踩油门!100油门往下踩!

听着发动机在背后的声浪,就好像它在推的不是赛车而是程烛心自己!

“我这圈怎么样?!”程烛心迫不及待地问。

“目前排在第一,程。”

“wow~~”

这天,程烛心拿到上海大奖赛冲刺赛的杆位,也是他生涯第一个杆位。

他像所有拿到杆位的前辈那样,将车停在标有“1”的立牌后方,然后卸下方向盘,把着halo站起来,方向盘装回去,站到赛车鼻椎位置,向观众席狠狠地举拳头。

他听不见观众席震天的欢呼,也听不见头顶直升机轰隆隆的螺旋桨,更听不见现场的音乐和解说词。

他站在赛车上,听见心跳、呼吸,和发动机的余音。

三者同频、重合、共鸣。

程烛心觉得自己可能会在退役后写一本书,好吧他在青少年认知没有完全建成时觉得写自传的人挺自恋的,但在上赛冲刺赛的杆位一圈之后,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写一本自传。

说是自传,也可能是全球f1赛道指南。他要写一写他对每个弯角走线的理解,你要怎么过这个弯,这个弯的出弯车子要有怎么样的速率,你的引擎处在什么温度,你的刹车和油门是否仍在最好的工作温度区间……

以及,这个弯如果失败了,你如果上墙了,你的前翼撞烂了你的周末也毁掉了——你还会喜欢赛车吗?

“程!”桑德斯过来跟他拥抱,用力搓着他的头盔,“太棒了,那个飞驰圈太棒了!!”

有点头晕,心率还没降下来。

他推上护目镜,转头看见正在摘头盔的科洛尔。视野仍在恍惚,普通一场排位赛不会这样的,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看见科洛尔拽下头套,里边一头棕色,在太阳下是金棕色的卷毛逃离了头套头盔的压迫,仿佛在空气里大口呼吸。科洛尔随便抓了抓头发,然后戴上鸭舌帽,去接受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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