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这次足做了早上的两倍, 直卖到天儿都黑下来,夜市上开始卖杂嚼了。
这北宋冬日里各种零嘴小吃,比如滴酥水晶鲙、盘兔、野鸭肉、旋炙猪皮肉之类, 都唤作“杂嚼”,能一直卖到三更去呢!
也就是她没个铺儿, 等她有了人手,有了铺儿,早市、夜市、白日里她都要卖。
中途爹又挑了两担儿新做的肉桂卷、鸡子糕、桃酥饼来补货,即便如此, 还有些人买不到。
黄樱收钱收到手抽筋, 劝走最后一波人,笑得脸都僵了。
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
机哥儿脸色涨红, 兴奋地一拍她的肩,“二姐儿, 我想好了!日后便跟着你干!”
黄樱给他一掌险些拍得岔气。
她忙倚着桌儿揉揉肩膀, 笑, “今儿多亏你呢!我给你发工钱!”
机哥儿忙摆手, “说好的帮忙, 我还白吃了你的糕饼呐!今儿不算!”
“也行。”黄樱笑眯眯的, 以前只以为机哥儿投机取巧、好吃懒做, 才不肯跟着三婶他们去杀猪。
整日里想着攀权附贵的, 跟那些不正经子弟混。
多少人想学杀猪还没有门道呢!要知道这杀猪也是一门营生, 非得认得肉行的才能入行,还要师傅带, 不然空手上门谁认你呢?
今儿忙活下来,她倒是改观了。机哥儿分明是个销售的好苗子。
她捧着碗“咕嘟”“咕嘟”仰头喝了一气水,抹了把嘴, 长舒口气。
宁姐儿也学她。
黄樱失笑,摸摸小丫头可爱的包包头,帮杨娘子一起装车,“咱们家去,饿死了。”
黄机拉车,走到半路,爹来接他们了,将黄樱的耳捂子给她带着,黄樱忙戴上,“正嫌冷呢!”
忙的时候出了一身汗,空下来,冷风一吹,脖子里凉嗖嗖的,汗也变成了冰,她打了个寒颤。
爹问,“饿了罢?你娘做好饭了。”
黄樱忙点头,“可不是,都要前胸贴后背了。”
宁姐儿扭头被那卖杂嚼的吸引了,吸了吸鼻子,拉拉黄樱衣角,“二姐儿~”
黄樱心都要萌化了。
有爹推车,她便挑着担子,得闲在夜市上东瞧西看,“宁姐儿想吃?”
小丫头忙点头,稚声稚气的,“我吃一个辣羊脚子罢?”
眼巴巴看她。
黄樱给她和允哥儿一人十五文钱,“诺,今儿辛苦,每人多五文钱工钱呢!”
小丫头兴高采烈的,忙拉着允哥儿一阵风跑到那卖羊脚子的小摊前,没一会子,便捧着个羊脚回来了。
她先举起来,“二姐儿尝尝呢!”
黄樱低头,先是闻到了食茱萸的辣味儿,她咬了一口,哎唷,炖得不够火候,忒费牙,嚼得腮帮子疼。
有辣味儿、咸味儿,应当还放了花椒,这几样儿都便宜。
那摊子前买的人不少呢。
滋味儿比她的卤肉差多了。
小丫头双手抱着啃,脸上都是油。
她还记得娘叮嘱的“仔细着你的皮”,不敢教油滴在新袄上,弓着腰吃。
“不如二姐儿做的!”她啃了两口,有些嫌弃了,又不舍得钱,还是三两口吃完了,连骨头缝里也吃干净。
这是跟爹娘学的,从小儿都这么啃骨头。
她举着脏兮兮的手,噘嘴,“不好吃!白花钱了!”
黄樱失笑。
允哥儿被旋煎羊白肠吸引了,拉拉黄樱衣角,“二姐儿,我能吃羊白肠么?”
他性子腼腆,不敢去买,黄樱领着两个小娃娃过去。
泥炉子上架着铁锅子,正“滋啦啦”煎呢!羊油的那股味儿飘来,还有股焦香。
这些杂嚼价都差不离,十五文、二十文便能吃一份,旁边好些人等着。
她要了一份,主要是好奇,没吃过。
这是地道北宋小吃,又唤作“羊霜肠”,是在羊大肠里灌了羊血、羊油做的,外头羊油凝成了白霜,所以才叫羊霜肠呢。
这些小摊儿都极热情的,黄樱问他滋味儿可好,他笑道,“我切块儿小娘子尝来——”
说着当真切了来。
黄樱喜出望外,忙谢过店家,放进了嘴里。
羊油将肠儿煎得焦焦的,撒了花椒、盐,羊血又极嫩,她本就饿了,便更觉滋味儿还不错。
难怪好些人买呐。
允哥儿仰头瞧着,咽了一口口水。
黄樱买了几份回去给爹娘加餐,让小娃娃一人一份拿着啃,三人齐头走在市井,街上都是香味儿,行人熙熙攘攘的,好生热闹!
宁丫头咬一口,那肠儿脆弹,滋味儿比辣脚子好多呢。
小丫头高兴地笑了一声,美滋滋的,蹦着往前,拉着允哥儿也跟她一起跑来跑去,兴奋得脸上红彤彤的。
黄樱又买了些葱姜蒜、食茱萸,竟有卖荠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