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正躺在病房里,来来回回经过的都是外国人,正对着她的身体做检查。
她茫然地问道:“这是哪?”
舒遇母亲含着泪抱着她,“小鱼,你终于醒了。”
“妈妈?我不是在学校上课吗,怎么回事啊?”
舒遇惊慌失措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心脏那里隐隐作痛,她透过衣领瞥见那道伤痕,不明所以,内心恐惧到极点。
“这是哪?我……我不是要去上课么,怎么会这样?”
舒遇被拉去做了检查,脑部检查,认知检查,最终被确认为因重大事故而导致的失忆症。
那种茫然是难以言说的,记忆不是数据,可却轻轻松松就离开了她的身体,不能反抗不能谈判,就那样空白了三年。
那段时间,舒遇先是噩梦不断,梦里有人不停地追杀她,每次醒来都泪流满面,再然后是问遍了周围的人,却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所说的那个身影是谁。
不知道,不可能,不存在。
这样回答舒遇厌恶透了,她有段时间甚至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认为自己双眼再睁开就会回到三年前。
有那么一回,她就站在医院顶楼的边缘,摇摇欲坠。
母亲才真的吓坏了,带着恍恍惚惚的她去了心理咨询室。
舒遇的眼睫沾着泪,看向李医生,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刚才因她那句话猛然掉入回忆的网里,险些出不来。
“如果不找了,是不是会好一点?”
舒遇想到那扇严昀峥不愿让她打开的门,耸起的肩落了下来,“我好像觉得没那么重要了,如果我希望别人走出来,那我自己是不是也不该那么执着,不该那么拧巴,这本来就不是我。”
“你是不是还认为这两年只是意外,根本不是真实的你,所以才要回来找到自己?”
舒遇直视着她,笃定地说,“对。”
“可不该是这样的吧,如果你能接受喜欢的人不完美,你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是脆弱的,是一时走丢的人?”
“因为……我……”
她以舒适的坐姿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膝,靠着柔软的抱枕,她不愿审视自己,只想要追到结果,可现在的舒遇却非常清晰自己为何如此。
“因为我不想让哥哥失望。”
我怕我见到他的时候,他会认不出我。
李医生倾身,露出轻松的笑容,“舒遇,你是不是和别人谈起过舒巡的事?”
舒遇勾起唇角,“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严昀峥聊过,在他面前总有种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那你可以试着多接触多接触。”李医生倒了杯热茶,递到她的手里,“我想你很快就会拥有正常的生活了,甚至会想起来更多的记忆。”
“真的么?”
“真的,你在美国的时候没有这样鲜活过,总是独来独往,认真工作到刻板,身上也带着攻击性,可你回来之后变得柔和了。
“我朋友和我说每个人适合生活的地方是不一样的,会让内心也跟着变化,我原本不信,现在信了,你只是回到了自己适合生活的地方,这里更滋养你。
“所以啊,你轻松地生活下去,并且像你学姐说的,不那么钻牛角尖,或许会更容易收获。”
滋养。
从心理咨询室离开一直到美容室,舒遇都在想这个词。
黎粒从美容室偷摸摸溜到车上,“我的妈呀,做个美容还都拉着我讨论许慕的事,我真要恶心吐了。”
“为了保护你,妈妈才没有把你的事牵扯进来。”舒遇把买的蛋糕放在她的怀里,“只能辛苦你继续伪装了。”
“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黎粒迫不及待地打开蛋糕盒,“离了你谁还会把我当公主啊!”
“那晚上吃火锅?”
“又吃!”
舒遇嘴角噙着笑,启动车辆,前往家附近的超市。
黎粒吃着其中一块小蛋糕,“不过我说阿姨真的很牛啊,竟然能把那些富家子弟也抓进去,我之前参加饭局就知道那几个不是什么好东西。”

